第(2/3)页 借着朦胧月色,只见巷角深处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,颤巍巍地举着半只破陶碗。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,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。 "大胆!"一名护卫压低声音喝道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 作为赵德秀的护卫,他们的职责就是排除一切潜在的危险。 那手猛地一颤,迅速缩回阴影之中,再无声息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 阴影中传来细微的啜泣声,但很快就被压抑了下去。 赵德秀却像是察觉到什么,抬手轻拍前方护卫的臂膀。 那护卫会意,将手中灯笼往那片黑暗处探去。 微弱光线下,竟蜷缩着四个衣衫褴褛的人影,几乎分不清男女老幼,个个瘦骨嶙峋、满面污垢,在初秋的夜风中瑟瑟发抖。 他们挤作一团,像是想要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温暖,却又因为饥饿而无力靠得更近。 赵德秀瞳孔微微一缩。 不必多问,这定是为避战祸流落至汴梁的难民,趁夜躲入这深巷,只为避开巡城士兵的耳目。 这样的场景,在如今的乱世中并不罕见,但每次见到,仍会让他的心为之一紧。 须知汴梁宵禁绝非儿戏,一更后,无故上街者轻则下狱,重则就地正法。 自然,城中那些寻欢作乐之地,譬如牡丹坊自成一隅,坊门之内彻夜喧哗无人干涉。 但这些流民,又怎可能进得去那等地方? 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,在深邃的巷子中的缝隙求生,时刻提防着巡夜士兵的刀剑。 流民之中,最不缺的就是疾病与饥饿。 眼前这几个流民,最里面的三个早已气息奄奄、不动也不响,不知是饿昏了还是病重了。 唯一还能动弹的那人,虽看不清面容,但那剧烈发抖的身子与惊惧退缩的姿态,已道尽了一切。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,里面盛满了恐惧,但也有一丝倔强的不甘。 赵德秀自认不是圣人,前世不是,这一世更不愿是。 可骨子里那点未曾磨灭的良善,却让他无法对眼前惨状视而不睹,尤其那堆人里,分明还有比他更小的孩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