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汴梁的寒冬,朔风如刀, 朝堂的暗流却比严冬更为酷烈。 晋王柴荣与枢密使王峻的争斗,已从最初的政见不合、互相倾轧,彻底演变为你死我活的权力搏杀。 连日来的朝会,几乎每次都如同没有硝烟的战场。 双方党羽唇枪舌剑,弹劾的奏章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,内容从贪渎军饷到结党营私,无所不包,其用语之尖锐,指控之严厉,令旁观者都感到心惊胆寒。 而那位端坐于龙庭之上的皇帝郭威,面对这番景象,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 每当争执趋于白热化,他便以“事出有因,查无实据”或“各执一词,难辨真伪”为由,将双方的指控轻轻搁置。 有时甚至各予申饬,看似不偏不倚,实则让柴荣和王峻都如同陷入泥沼,进退维谷,实力在不断的内耗中悄然消磨。 在这风暴的中心,只有一个人真正的获利,那就是赵德秀。 他所经营的“茉圩酒肆”,每日总有形形色色的人物在此汇聚,他们或许是某部官员的幕僚,或许是某位将领的门客,甚至可能混有宫中的耳目。 银钱在推杯换盏间易手。 深宫大内,皇帝郭威半倚在软榻上,听着内侍省都知太监低声禀报。 郭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,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温润的白玉镇纸。 他需要这种争斗,需要柴荣和王峻互相制衡。 唯有如此,他才能给自己未出世的子嗣铺好路。 那王峻此前确实打乱过他的一些布置,但如今两虎相争,各自的羽翼都在争斗中折损,这对郭威来说,反而是利大于弊。 这一日,时近黄昏,风雪渐紧。 柴荣在汴梁府衙内,眉头深锁。 案头堆积的密信跟拜帖,大多都与王峻一派的攻讦有关。 虽然目前局势尚能维持,但长此以往,他担心己方会逐渐陷入被动。 王峻在朝中经营多年,根基深厚,绝非易与之辈。 他正凝神思索着下一步的应对之策,或许该想办法在军中再做一些调整,或者联络一些尚且中立的元老重臣…… 就在这时,书房外传来一阵急的脚步声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 “殿下,宫中有天使持圣旨前来,已至前厅!” 柴荣心中一凛,猛地抬起头。 他迅速起身,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亲王常服,沉声道:“更衣,设香案,开中门迎旨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