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六月三十,青浦县,徐府。 那场轰动全城,近乎以举族之力将血泪控诉昭示天下的盛大葬礼,耗尽了徐家最后一丝元气与孤注一掷的勇气。 白色褪去,朱门依旧,门前的石狮静默,却再无人声鼎沸,只余一片死寂的萧索。 府内,往日的富丽被一种沉重的暮气笼罩,仆役行走悄然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 徐广源自那日强撑病体露面后,便彻底卧床不起,汤药难进,昏沉时多,清醒时少,口中偶有呓语,皆是“轩儿”、“公道”等破碎字眼,眼见是灯枯油尽之相。 徐夫人林氏强撑着主持中馈,但鬓边白发丛生,眼神空洞,魂魄已随爱子同去。 徐文博卸下了麻衣,却穿上了更沉郁的青衫。 他不再跪于灵前,而是将自己关在书房,门终日紧闭。 外面的人只道他悲痛过度,闭门谢客,实则他心中那点凭借血书和葬礼激起的悲愤与决绝, 早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沉寂中,正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不安所侵蚀。 朝廷的旨意,官家对此事的裁断,并未让他们等待太久。 然而到来的并非徐家期盼的天理昭昭,亦非严惩元凶的雷霆之怒。 三日前,一队风尘仆仆的宫中内侍与刑部,都察院的官员抵达澄江府。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,却直接接管了徐文轩暴卒一案的所有卷宗,并请走了新任知府严正清。 同时,一纸措辞严厉的申饬也送到了青浦县衙,斥责其“治下不靖,舆情喧嚣,有失体统”。 一道明发天下的邸报与若干内部通传的旨意,为这场沸沸扬扬的“生员血书控诉皇子”案,盖上了官方定论的烙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