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敕谕发出去的第三天,开封府周王府率先接到了。 布政司的差官还没走出王府大门,世子朱在鋌已经跪在了正殿里。 周王朱睦㮮,七十三岁,老得牙都快掉光了,裹着狐裘坐在暖椅上,手里捏着那份盖了司礼监大印的敕谕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 “你上过这道疏?” 朱在鋌跪在青砖地上,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。“回父王,是儿臣去年八月所上。” “谁让你上的?” “无人指使。儿臣当时读《周礼》有感,觉得宗藩食国禄而不分国忧,于理不合——” “放屁。” 老周王把敕谕往案上一摔。纸页翻飞,落在地上。 “读书读傻了。你那道疏,留中了,没人理你。现在好了,朝廷把你拎出来,当了靶子。” 朱在鋌的脊背僵住。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全天下的藩王,现在都骂你。你一个人,把所有宗室都架到火上了。” 朱在鋌没说话。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,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 疏是他写的,这没法否认。但那道疏,分明是被留中不发的,怎么突然被翻出来了? 谁翻的?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 “父王,”朱在鋌抬起头,“这道敕谕,措辞是'自愿'。” “自愿?”老周王冷笑了一声。“把你的名字写在上头,还叫自愿?你现在不捐,全天下都看着——周王世子自己说宗藩该分忧,结果自家一毛不拔。你的脸往哪搁?周王府的脸往哪搁?” 朱在鋌闭上了嘴。 老周王的手抖了抖,从暖椅扶手上滑下来。旁边的内侍赶忙扶住。 “捐。”老周王吐出一个字。“五千两。不能多,也不能少。多了,其他藩王说咱们谄媚;少了,朝廷说咱们敷衍。” “是。” “滚下去。” 朱在鋌站起来,腿脚发麻,踉跄了一步才站稳。 他退出正殿,穿过回廊,走到自己的书房。 关上门,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动。 去年那道疏,他写的时候,确实是一腔热血。 觉得宗室坐吃山空,长此以往必生大乱。 可他没想过,这腔热血会被人当刀使。 不是留中了吗?留中的意思就是皇帝看了没理,搁那儿了。 谁把它翻出来的? 朱在鋌的手搭在书案上,指头一下敲着桌面。 京城里,那位赵阁老…… 与此同时,武昌府,楚王府。 楚王朱英㷧接到敕谕的时候正在听戏。 台上唱的是《牡丹亭》,咿呀呀的水磨腔,拖得人骨头都酥了。 第(1/3)页